爱咖啡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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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飞鸟·外一篇·转 (童鬼)

这章,慎入,部分内容可能令人不适。

详细的解释老鬼作的死(明明是你自己写的。。。童子切大大求不黑服务器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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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是疯魔了,鬼丸国纲想。

起初的那点赌气和忿忿早已随着时间退去,少年好胜之心也在知道那个人比自己年长近一轮的时候明显的淡化。他又不是白目自大,没幻想自己二十岁不到能打遍天下无敌手,反正等他一路历练累积经验到那个年纪肯定比现在的老鬼强。

所以剩下的,大约是信赖和不太愿意承认的仰慕。但是,当发现仰慕不足以形容身体里潜伏着、操纵他的这种力量的时候,鬼丸整个是天打雷劈的。

那时他们刚刚捣毁了一个藏在山谷里的小型恐怖组织,全队都是胜利的喜悦,把刚才的一波三折抛到了脑后。

那个山谷地形奇特,遍布巨大的圆石,有些裂缝里足够藏下一个人,有些摇摇欲坠,看上去非常危险,一置身其间就更是了,简直跟走迷宫似的。敌人的哨岗在半山腰居高临下,他们在暮色的掩护下小心翼翼的行进在巨石的阴影间。

鬼丸突然听见身边的人低声啧了一下,然后叫全员停止前进。“石头的位置改变了”,童子切几乎是拿口型在说。习惯了信任这个人,‘你怎么知道’这样的念头甚至不曾出现,鬼丸搜索了一遍记忆,也拿口型回答他,“两天前有暴雨。”脚下的土地并不夯实,一些碎石上破损面极为新鲜,极有可能是最近才有过滑坡。

那双一进入任务就波澜不兴的眼睛掠过他们左手边一个高点,侧过头,两个人视线一触,同时点了点,于是一个潜行一个掩护,两道迷彩一前一后如幻影随行。童子切的判断是对的,因为被当做坐标的圆石位置出现偏差,他们甚至有一组人差点就把自己送到敌人枪口下了。

还好有惊无险。任务圆满完成,回城的车上,居然有人带了酒庆祝,队长默许,一群汉子顿时拿着水壶盖喝的贼开心。很快有人发现了童子切的不对劲,毕竟这个人好酒到后勤部长特注不给报销酒水费的名声实在是太响亮了。

难道睡着了?鬼丸看向那个坐在队长级特别给垫了坐垫的位置上埋头不动的人,听了听心跳,不对啊,醒着呢。看了一会儿,他突然发现,大概隔个十几秒钟,那人的胸口会比正常幅度更大的起伏一下。

不会是。。。噎气了吧?鬼丸在脑子里复习了一遍膈肌痉挛的病理,然后想起刚才他们待的那个位置是个风口,连他没开口在一边听着老鬼指挥都觉得被灌了一肚子冷风。

他不是唯一一个发现的,有人拼命憋笑还是忍不住,“队长你不是吧?”童子切抬起一只手朝他们挥挥,然后默默坐到车厢最角落,一扭头面壁去了。他此时威压大减,车里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调侃,“按惯例一会儿庆功会上队长你得讲两句呢,到时候能不能好啊?”“吞两口饭下去就好了”“这里哪有饭啦”“屏气在手心里写人人人。。。”童子切狠刮了他们一记眼刀子,那种‘我记住你们了’的眼神扫过去,终于全安静了。

鬼丸时不时往那角落里瞟一眼,那人两手指尖贴着鼻翼笼在脸上,眼睛直勾勾的像是要把车厢皮盯出个洞来,肩膀过一会儿抑制不住的耸一下。。。他居然觉得这样子有点可爱。啊,这样一想,老鬼也才27嘛,也不是很老。

下车的时候老鬼居然还没缓过来,留在原地不挪窝。就当是帮他维护一下形象好了,鬼丸心想,在前面的人都下车了之后悄悄走到童子切边上,然而三步远的时候那人刷的回头。

眼神的戒备在照出他的影子时迅速退去,剩下有些懊恼,又有些疑惑,居然显得亮晶晶的。“我、我哥说,这种时候被吓一跳就好了。”被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少有的磕巴了一下。老鬼迟疑着点点头,可眼睛里飘过‘我不觉得你吓得到我’这样的意思。

本来他只想在背后拍一下之类的。可神使鬼差的,他凑上前去,嘴唇往那擦掉迷彩白白净净的脸颊上贴了一下。

好吧,别说老鬼了,他自己都快要被吓死了。

沉默尴尬的让人恨不得时光倒流。“你。。。”老鬼果然不噎了,但好像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你喝醉了?”

喝醉?他没喝酒,有人传给他杯子但他碰都没碰,他怎么会碰这种对哨兵来说是慢性自杀的东西,脸红是因为运输车里空间小人又多的自然现象。但鬼丸这会儿只想从这状况里逃开,所以马上用力的点点头。然后又后悔,喝醉的人不是应该说自己没醉吗,他是不是应该摇头?

还好老鬼的脑筋现在估计也不带转弯的,鬼丸再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从车上跳下去了,“谁给未成年灌酒的,自己去操场五十圈 。”


有这一出,鬼丸整个晚上都是浑浑噩噩的。他一边清楚的知道自己当时很清醒,一边又头疼如果不是脑子糊涂了那要怎么解释自己做了啥。

因此第二天早上顶着低气压一拉开门,发现老鬼正好在门口要敲门的时候,鬼丸的心情真是崩溃的。“你。。”“你。。”两个人开口还撞在了一起,鬼丸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示意童子切先说。

“以后别在别人面前喝酒了”,老鬼一副‘虽然你的人生会失去一大乐趣但我还是得警告你’的表情,“你喝醉了咬人。”

咬。。。个鬼啊,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昨天那嘬的一口要能算咬,要不要我真咬你一口试试。鬼丸在心里吐槽,当然看上去他还是很冷静的点了点头,“还有什么事吗?”

老鬼似乎想了些什么,也点点头,然后说,“我来通知一声,刚接到联络送水车路上翻了,估计会节水三天。。。”鬼丸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怎么不早说’,节水状态没得洗澡啊。“。。。所以你要洗什么抓紧时间。”童子切说着后半句的时候,发现小鬼已经转身回去拿大毛巾了。

如果再给鬼丸两分钟时间清醒的话,他一定不会转身的这么干脆,因为他抱着几个便携装洗浴用具跨出门,才发现老鬼手里抓着一条大毛巾一个肥皂盒,目的地不能更明显。

父亲大人在上,为什么儿子我才刚发现自己笔直的人生好像弯了一点就要面对这种事。鬼丸拿毛巾狠狠抹了一把脸,干的,火辣辣的疼。

“愣着干嘛?一会儿洗一半没水了。”他在那儿内心龇牙咧嘴,边上的人已经脱完衣服进隔间了。‘天大地大洗澡最大’,鬼丸自暴自弃的抄起洗发液沐浴液,扯开隔间门力道大的让它弹回来的时候撞出咚的一声。他对着墙拧开水笼头被冷水喷了一头一脸,浑身打个哆嗦,又觉得冷静冷静也好,于是继续冲了一会儿,才调了水温转身开始洗。

一转身他又想捂脸了。怎么好死不死选了间正对面,一抬头就看见。‘不去看不去看你干嘛要去看’,可死盯着地跟犯错认罪似的,不是给人感觉更可疑。我又没做错什么,鬼丸感觉很憋屈,看你两眼又不会少块肉,嗯,就看两眼。

真朝前面抬起头的时候他又觉得心虚,好在。。。老鬼是背对他的,呼的松了一口气,可心底又痒痒的有那么点遗憾。

其实那个背影也很惹眼。肩宽,骨架修长,素描样板似的肌肉包裹在上面,多一分嫌撑,少一分发虚,真真是恰当好处的耐看。

那人黑成染墨似的头发散下来了,披在背上,有一道道水流蜿蜒从发间流下,爬过紧绷肌理下潜伏着如伺机而动的结实线条。给头发一衬,那身抹迷彩的时候漏一点地儿都很明显的皮肉更白了,然后在热水冲洗下泛着红,看起来很温暖,又柔软,叫人想去触摸。

那身匀称矫健的筋骨向边上一侧,鬼丸跟触电似的移开眼,胡乱弄了一手掌洗发液往头上抹,险些流进眼里。他拿手抹了一把,不经意握了握拳,手臂上肌肉绷紧隆起的线条也很有劲道了,但怎么都觉得差了一点。忍不住又拿余光扫去,那人低头搓洗,脊柱一节节的伸展开,弯曲却不显得佝偻,手臂在身前移动牵扯着肩胛骨,不似青年的突兀,没有如羽翼般翩然,而是厚重的,蕴藏着令人畏惧的力道。洒落脊背的清水随之改道,细细如注泛着浅金的辉光,淋漓的沿着凹陷处往下淌。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感谢浴室隔间这直掉漆的木门,如果不是视线下移被猛的一档,他估计要。。。真是完了,鬼丸脚下发虚的往后退一步,让水流盖过头顶洒下来模糊视线。他猜想老鬼不是那种真的守规矩的人,真从骨子里打出生循规蹈矩的人不会在军规森严的时候还留一头长发,更不会嗜酒如命。

但现在的问题完全超出了守不守规矩的范围啊,鬼丸心烦的一仰头,想让水哗哗的冲在脸上把自己打清醒,然后。。。

笼头跟卡了气似的断续喷了两下,没水了。鬼丸顶着半脑袋还没冲掉的泡泡,跟它大眼瞪小眼。

“没的还真快。”童子切感慨了一声,他洗是洗完了,就是这水没得太突然有点余意未尽的感觉。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小鬼又倒霉了,“你说你。。。”一男的洗澡花这么多时间搓泡泡干嘛,唉,“在这儿等着。”

鬼丸看着他大毛巾一披,出去找了个桶,一个一个水龙头开过去,多少能放出一些,最后拎着半桶水递过来。低低的说了声谢,拿毛巾浸湿了慢慢擦,没办法,就剩这么点水了。

这场景让童子切很有些怀念。

他转变成哨兵那会儿正好是在战场上,没生病没发热,就是忽然觉得,对面今天用的是橡皮子弹吗,怎么他感觉挥刀就能切掉?然后他就真的去切了,然后对面吓得跑了,然后他追上去,把这些个脑袋从脖子上弄下来。。。反正等老爹把他提遛回来的时候,他浑身上下都是血里滚出来的。正好战地用水也紧张,老爹就拿水拧了块布,一缕一缕的给他擦头发。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穿衣服的时候鬼丸听见童子切问,转头过去那人正好在别军牌,算算时间,他们的任期也快到了。这一年里他竟没想过这个问题,鬼丸很不可思议的发现。原本的计划都打乱了,下一步要做什么,他居然没有打算。

每一天都过的很快,不停的在任务、训练、突发事件中循环,死亡永远在一线之隔的紧张感是这样疯狂,可那一条线又仿佛被人牢牢握着,永远在那里,叫他不甘怯懦,不停的往前走去,回头看当初的自己已经在几座山后,成长,变得强大的感觉如此令人痴迷,他绝不后悔来到这里的决定,甚至觉得,一直这样走下去,也不错。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实在是。。。太奇怪了。鬼丸在心里猛地摇头,不能这样,不管中间变数如何,最终的目的不会变。他跟老鬼说了,才记起这是他第一次跟人分享自己的人生目标。谁知道老鬼居然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你想进军委直属行动组,为什么?”鬼丸闻言也奇怪的看他,人望高处,他想加入最精锐的队伍,这有什么可惊奇的。“。。。没什么。”童子切转过头,眼底似乎有什么翻涌了一阵,最后还是平息了下去。


任期的最后一点日子也没能平淡渡过。三天后的早上鬼丸被紧急召集的铃声拉上直升机,同行的除了本队成员,还有另外几个队伍里抽调来的,多半是年轻面孔。

红十字会的两名志愿者在跟随当地向导前往一处村庄进行宣传教育的时候遭到绑架,绑匪原本是所要赎金,然而根据最新截获的通讯,他们似乎联系上了一家更大型的恐怖组织,准备将人质转手贩卖,所以救援必须尽快。雪上加霜的是,根据通讯推测,两名人质被分别关押在不同的山洞中,所以还要分作两队同时行动。

如果说被分到和老鬼不同的小组还没有让他太惊讶,那当童子切说‘B队的指挥权交给你’的时候,他多少有些意外。山洞这样的天然藏身处,内部情况难以探知,易被陷阱伏击,敌人可能逃窜藏匿,突发状况非常多。但此刻越是棘手,越是令人兴奋。

为防暴露,直升机把他们放在离目标两公里的位置,剩下的路程他们要在密林里前进。等两队就位,天色已经微亮,他们是同时突入的,不同的是A队很快传来消息,目标地点人去洞空,正在向周边搜索。压力顿时转移到了他们这儿,鬼丸这队在山洞入口也没有发现敌人,但有非常新鲜的活动痕迹。

是消息泄露,还是碰巧转移?鬼丸凝眉侧耳,这个山洞比看起来的要深,风声很重。他打了个手势,留下一人看着出路,带领剩下队员向里探去。。。

接下去的,枪声、交火、闪光弹和催泪弹、僵持。。。最后的意识,消失在忽然袭来的极度困顿和令人几乎握不住枪的头部剧痛中。‘为什么这里会有向导。。。而且这样一股敌人靠近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察觉,所以是在这里埋伏了多久。。。’


 “。。。这几个我可以出更高的价”“不,我只卖给你那两个女人”“听着,这可不是你们抓到的,按规矩我应该得到我那份”“不行,他们四天前杀了我兄弟,带走了我们十几个人,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别激动,我理解你伙计。。。这样、我可以等你把他们老底都掏出来,然后你杀两个祭你兄弟,剩下的卖给我,别和金子过不去。”“。。。好吧,先招的那两个给你。”

鬼丸恢复意识的时候脑子里还全是刺痛,像有人拿针在头皮下面刮,一下一下扎在颅骨上。眼睛被蒙住了,行动更不用说,四肢被绑的紧紧的,一个关节都动不了,耳朵没被塞住,可能是对方有恃无恐。刚才间断听到的那些都是当地土话,但他们任务经历的多了,这种常用词死记硬背都背熟了。

刺鼻的劣质酒精味,他现在是在哪个酒窖里?黑酒不如那三大样赚得多,但胜在风险小销路广,也是各路组织的一大买卖。喉结滑动了一下,从干渴的程度上判断时间没有过去很久。他们被抓了多少人?通讯器在昏迷前就叫队员全毁了,不知道老鬼那边追踪要多久。。。

残余的耳鸣中一阵被训练的激起高度警觉的声音从一墙之隔传来。保险,枪套,上膛,扳机,子弹打碎肉体的那种破裂声。僵硬的手指猛的一弹,死死的攥住了。

“妈的死鸡巴嘴硬。。。”有人从隔壁出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似乎是之前听见过的那个人。难道是他们晚到一步,绑架团伙已经和买家接上头,而且就地铺网把他们也一起抓了?话里提到四天前,是上次行动?。。。鬼丸努力把恐惧悔恨屈辱之类的不必要情绪全丢到一边,咬着唇苦苦思索。

但是他没有时间了。他面前的门开了。

轮到他了。

 

粗重的脚步沿着走廊远去,在经过一道隔离门后,忽然轻快了起来。

“赶紧的给我口水,嘴皮子都干了。”刚才还一口土话的人蹦出再字正腔圆不过的日语,见满屋子没人理他,翻了个白眼自己伸手拿水壶,边喝边问,“怎么样?”

“戏太多。”冷淡的一句从边上飘过,抱臂站在桌后的,不是童子切安纲又是哪个。

“不是吧,我觉得完美啊?”既给压力,又给动力,先招供的不死,名额有限哦~那人一脸‘居然看不起我煞费苦心的剧本’,趴到一个仔细看着屏幕的人背上,“瞧瞧,已经有人招了?”

他们面前那电脑上,方方正正六个格,正好是B队全员,此时视线聚焦在左下的那格上,里面的人脸色苍白嘴皮子哆嗦,恍惚间已经把自己姓甚名谁军队编制报了出来。“血压、心跳未超限值,精神攻击一级,麻醉用量二级,自白剂一剂,神经反应失控。”屏幕前的人冷静的报出一串数据,填在一张表格上,并在最后写上失败两个字。“可惜啊,这人我记得格斗成绩挺不错的。”伪装成交易人的那个说,依旧没人理他。

“剩下四个还要多久。”童子切问。“编号6、14准备进入第二环节,编号16心跳接近限值,神经反应未失控,进行第二次麻醉,编号21才刚开始。”一个女性的声音说,接着解释,“他是三级精神攻击,能这时候清醒已经挺不容易了。”

“什么时候批准三级了?”童子切眼神没离开屏幕,但莫名的让人觉得有冷风嗖嗖刮过。“。。。因为有人二级精神攻击下差点把向导脖子拧了?”有人弱弱的回答。

当事人选择沉默。

冷水泼上去,辱骂,暴打,恐吓,性命相挟,注射。。。屏幕外的几双眼睛缺乏感情的审视着。

体能、纪律、心理、格斗、射击、战术、战略。。。以及刑侦刑讯,整个外派任务,不仅是训练,也是一次庞大又精细的选拔。真正的考察对象只有寥寥数人,而他们还在将人数减少,即使剩下已经出类拔萃。

这一关会毁掉很多人,可能要很久才能缓过来,可能直接退役,但他们就是要挑选能应对最黑暗的深渊的人,只有这种人,才面对的了他们要面对的。

“挺能熬的,到现在还没吭声。”视线在无形中集中了过来。“这样可不好过。”另一个人说。死扛不是评分最高的办法,虚与委蛇,三分真七分假,保得性命误导对方才是。“下一轮我看他难。”肉体上死撑到极限,精神往往变得薄弱,如果只剩下‘坚持’‘不能说’这样的简单念头,在向导的精神攻击面前只会不堪一击。

“不一定,这小子我记得,精神屏障很稳。”“试试不就知道了,队长,他能进下一轮了吧。。。队长?”

“心跳过了,叫人换手。”走廊上远远飘来一句,可见人已经飞快的走了。

屋里的面面相顾,忽然装作交易人的那个一摊手,“给钱吧。”被他手肘压着的那个军医默默挪开刚才挡在数值显示的胳膊,从兜里掏出钱包拍过去,“我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跟你赌。”其他人或多或少交出了钱包,也是痛心疾首,“靠,在队长选这地方的时候就应该发觉的—他肯定准备自己动手了啊。”

“真没想到,这小子。。。他是这批里最小的吧。”一个人说。“你是不知道,就是他,差点害我们几个伏击的阴沟里翻船,这要交给指挥部那群心脏带几年还了得。”“了不得,不得了”,之前那人摸着下巴,“我还想那小子眼睛大的跟姑娘似的,肯定第一个坚持不住。”

“咳咳,友情提醒一下,姑娘们对疼痛的忍耐度比你们男的高可是科学事实。”之前那位女性说。

“哦,你是说队长比姑娘还姑娘(棒读)。”

集体抖了一抖,“别说了。”

好半天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好几年没见队长对谁这么上心了呢。。。自从。。。”

“。。。别说了。”一样的话,这次,载满了沉甸甸,无奈的伤痛。苛求、苛求,是为了,不再轻易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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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睁眼,面前是白里有些发黄的墙,鬼丸眼神放空的发起楞来。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有个人推门进来,见他坐起来了,高兴的差点扔了盘子。鬼丸认出是营地里一个还算眼熟的,但想不起名字,仿佛一动脑子还疼。“你还记得吗?你们被救出来了呀!”那人见他不说话,一脸担心的要去叫医生。

鬼丸把他叫住。很认真的听他说了前前后后,很认真的接过餐盘吃完,很认真的对他说还想休息一会儿,很认真的对着房门口等了一天,没有等到想见的人。

所以第二天鬼丸就直接去了指挥处,结果不但得知童子切已经走人了,他的调动志愿也被人友情代填好----就差一个签名。他看着那张纸很久,像是透过它死死盯着谁,最后单手(因为另一只手还吊着)拎起来,捏在页边,仿佛下一秒就要撕成两半。

那个他来这儿第一天就见过的军官连忙按住他,“这上面的名额可不易得”,说着露出了一丝苦笑,“你知道了吧。”鬼丸沉默,然后抬了抬还打着石膏的胳膊,“分三次断的,接好之后不会留痕迹,我真不知道哪里的恐bu分子这么好心。”

虽然结束后已经让向导做了记忆模糊处理,瞒不过的还是瞒不过吗,军官感慨。揣度着要怎样解释,看过去才发现,短短一年,已经很难读懂那个青年脸上的神情。“鬼丸君,你知道军委直属行动组的准入条件吗?”忽然决定摊开了说,因为这种把心思深埋的人很可怕,尤其是当他误会什么的时候。

“知道。”但是鬼丸两个字把他堵了回来,附带一边嘴角上勾,皮笑肉不笑的一笑,“不然他站在我面前那会儿我就一脚踹上去了,谁花那么多时间叫给他听。”

军官被他这表情震住了,回过神才发现,桌上已经落了一张签好名的调任申请,一笔书成的名字纵是端端正正,亦是鬼气森森。


鬼丸国纲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突然又不想回去,找了个路口转身,把自己抵到墙上。军委直属行动组的准入条件,五位佐级军官以上的推荐,两位将级军官的签字认可,三份一年以上的跟踪观察报告,其中一份必须包括,刑讯应对。还有一年中立国军事学校的特种兵训练,他刚刚签字。

他一开始就知道哪里不对。老鬼从不放任实战经验尚浅的新人凑成一组,更不要说独当一面,还叫他领头。

这老鬼蠢成这样,叫他怎么去恨。

其实被关的那段时间他在想。先是想这回被老鬼看到了肯定要笑话他了,再是想老鬼在哪里,怎么还没来,想到后来甚至想过,是不是那点耻于提起的心思被发现了,老鬼恶心他了。最后胡思乱想了,是不是老鬼真昏了头,会不会也中计了,被抓了,死了,这念头叫他一边疼的五脏六腑移了位,一边神游天外。

其实他知道,他早知道。他永远不会有机会看到老鬼真的变老,不会的。

因为你会顶着那张比照片更招人嫉恨的脸,看其他人日渐老去,而你在三尺黄土之下青春永驻,头发黑如墨玉。没有人有机会超过你,嘲笑你垂垂老矣,因为你会在衰老前死去,不给人任何机会,做你的臂膀。

谁也不能,我也不能。

我早知道你该死的不得善终,你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思归,什么叫心向安宁,处心积虑,只是向着暗源走,越深越不知回头。

但你怎么能拿这个来试探,这种无聊的试探。

该死的,童子切安纲,你知不知道我刚发现我喜欢你。

鬼丸放任自己沿着墙壁往下滑,很没形象的坐到地上,也忘了去管地上多脏。太多洪水般奔流而出的念头冲的他鼻子发酸,慌忙抬手摸了摸。不是吧,他、他没想过要哭啊。

忽然一股更刺鼻又刺眼的味道传过来。鬼丸站起来往那边走,围墙外有两个八九岁的孩子,每人身前兜着一篓东西,有烟,有酒,碟片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专门赚驻军的钱。以前童子切看到就会去买瓶酒,一群小孩见到他就围,搞得童子切训人都是‘你还不如门口那群小娃娃手脚利索’。鬼丸看了那几个依旧围上来的小不点一会儿,把纸币递出去,伸手拿了包烟。

总会再见到的,他走到一半发现自己没有打火机,又回去买了一个,慢慢给自己点上,再见到的话。。。


后记 再见到的话

鬼丸国纲看了一眼门后的人,第三次确认了一遍地址,把烟掐灭在手心里。

还是按地上揍一顿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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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写这样爆发式的情感,真是写得心里一阵忐忑,笔力不足,切换了人称,望海涵。估计也只有这个年纪的小鬼会把感情流露出来了吧?再过两年他就修炼成型了,进入粟田口大家长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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