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咖啡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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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鲸 (一期三日 短篇)

不知所云。翻译腔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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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生都在研究鲸鱼,准确说,是两头雄性蓝鲸。现在,我想将他们的故事告诉你。

我在2013的冬天邂逅他们,在圣地亚哥的海岸。那时我刚从一次北上阿拉斯加的科考中回来,陆地的触感对我来说还有点陌生。接近赤道的阳光非常猛烈,栈桥上的风也刮的厉害,人们兴致勃勃的讨论世界末日,我等着码头工人开着那种铲子跟象牙似的运输车把塞满了仪器的集装箱卸下来,原谅我真的不知道那叫什么。

“Is that a whale? ”边上的一个人大声的喊。

我反射性的向海上看去,一个硕大的尾鳍正匀称的向海面没去,好吧,还是蓝鲸,我的老本行。“哦,天呐。”我自言自语,“哪儿来的淘气鬼,上帝保佑他。”

观鲸确实是圣地亚哥的保留项目,但那理应是人类坐船出海很远,去寻找这些海中珍兽,而不是反过来,一头超大型鲸鱼冒冒失失的撞进海湾来。要知道圣地亚哥不但是军港,还有繁忙的商业航线----进入二十世纪末后鲸鱼最大的敌人。

“Another!Two!Whales!”一个童音叫起来。

“Whale,well,that's a problem.”我对自己说了个一点也不好笑的冷笑话,掏出手机给同事打电话。两头,虽然这里的蓝鲸是经常成对出现,但我们最好弄明白这两头为什么会从圣塔芭芭拉海峡一线来到这里。

喜欢上鲸鱼,并且把这变成职业的都有一些疯狂。前者或许常见,这些庞然大物的身影每一次出现,都成为追逐的对象。我在大学里教过一阵子海洋哺乳动物这节课,每个季度都有学生眼睛闪亮的坐下,没过多久,又在我真心实意的告诉他们或许在海上游荡几个月、半年都看不到几次鲸鱼,即使就在附近,大多数时间也只能从声呐里听它们发出的低频音时,灰暗的离开。

“现在我们有了一个更大的问题。”一天、准确说是十九小时之后,我的同事就给了我回信,不难想象他可能接到我的电话就抓起相机冲了出去。“它们不是从圣塔芭芭拉来的,我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两头完全成年的蓝鲸,可资料库里没有它们的记录。”

蓝鲸的迁徙距离可以贯穿整个地球,从北极到南极,但是大多数鲸鱼每年巡游的路径是固定的,我们依此把蓝鲸分成许多个种群,像是冬季会来到这里的东北太平洋蓝鲸种群。

每头蓝鲸背上都有独特的斑纹,这些斑纹伴随他们一生不会更改。自1986年起,前人开始系统的收集蓝鲸个体的资料,现在两头长到这么大都没被拍到过的东北太平洋蓝鲸,真是很奇怪了。

“可能是从西太平洋那边过来的。”我的同事说。

哦对,忘了说了。巨型轮船是蓝鲸最大的敌人----除了日本人。

“或者北大西洋”,我的同事说。

嗯,还有冰岛人。

“所以这值得一次出海?”我说,不管是本地种群有不为人知的恢复,还是从别的地方迁徙过来,每一头蓝鲸都是珍贵的,他们实在太少太少了。

我们找到这两条鲸鱼时他们万幸已经回到了该有的深度,正一前一后缓慢的在温暖明亮的表层海水中游泳。那天风浪很小,他们接替喷出的水柱犹如间歇泉,在百米外也能看的一清二楚。而接下来发生的,让我在此后的职业生涯中,一直追寻他们。

下加利福尼亚至墨西哥沿岸的海水平静安全,而蓝鲸生性温和,你要做的只是要小心不被这些三十米长,近两百吨的生物误伤。我坐着橡皮艇靠到离游在前面的那头蓝鲸非常近的距离。

“嗨,美人。”我向他打招呼。这一头后来--也没有多久--我们决定叫他三日月,因为他背上的花纹一弯一弯,是新月形的,和波纹荡漾出的光线交织在一起。三日月最早的时候被我们误认为了雌性,因为他长得真的很大。当你看到他喷出的水柱,将目光定格在那里,你会看到他光滑的背脊以一个优雅的弧度依次抬出水面,一点又一点,还没有结束,还没有结束,难以置信的漫长,令人眼睛酸涩又舍不得眨眼。而后你忽然想起,那后面还有一个同样巨大,并且宽阔的尾巴。

我能听见主船上的摄像师在疯狂的拍照,而我在惊叹之余,举起气枪准备把采样标打到他背上。这样的行为我做过数十次,虽然大多不是蓝鲸,而是数量更多的露脊鲸和灰鲸,但我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采集生物样本的标枪准确的扎到了三日月背上,我正准备换下一个安装定位装置,就在这时候,游的稍微靠后的那头,他不知道何时绕到了我的背面,橡皮艇的另一侧。主船上传来惊呼,而我感到背后一凉。另一头蓝鲸,伸出他的胸鳍,沉重而又迅速的,拍了我一身的水。

然后他长久的注视着我,是的,我看见了他的眼睛,虽然比起两节车厢长的身躯,那双几个厘米长的眼睛那么微不足道。但你会惊讶于他和人类的相似,那么富有感情。

三日月发出了一声长鸣,蓝鲸的声音人类是听不到的,所以这是后来我回到船上,对比录音和影像资料得出的顺序。他再一次喷出了水雾,然后这次拱起露出水面的身躯更多,有一个鲜明的指向。他巨大而美丽的尾鳍露出水面,这时我已经看不见他的头部,30米长的身躯如此轻易的超越人类的极限。

后头的蓝鲸紧随他脚步,他们潜入深海。我在海面上,浑身湿透,又是黏又是冷,手里还握着没有打出去的定位枪。

为什么呢,鲸的皮肤结实,藤壶在上面寄生,还有厚厚的皮下脂肪。他们应该感觉不到,这点微不足道的伤口。

“我吓的手都松了,等反应过来摄像机都掉下去了,后面那头鲸就从我面前几米的地方潜下去,居然都没拍到。”负责水下摄影的同伴爬上来拍打我的肩膀,问我,“你还好吗,伙计。”

我那时候被我脑子里的念头吓住了。我忽然想靠自己的力量去找他们,科技,那不是我的一部分,我有的只是知识,执念,热爱,这种疯狂的念头在燃烧我,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后来我们听到,当他们潜入水下,大约两百米的地方,传来三日月断断续续的叫声----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分不清那是三日月还是他身边那头蓝鲸的声音,他们总是混在一起----轻柔的,仿佛带着一丝笑意,温和,戏谑,像是安抚。

那次未能圆满的突发性旅程后,我有一年多没再看到他们。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很快冷淡下去,在广袤的太平洋里寻找两头鲸鱼,那太不现实。但当我再一次遇见他们时,我惊讶他们的身影,背部的斑纹,一前一后相伴的距离,熟悉的像不曾忘记。

我们本来要去跟踪一头不久前在加州海岸被我们采过样的雌性蓝鲸,她的荷尔蒙和平时不同,应该是怀孕的母鲸,而且即将分娩。但此时我强硬的要求改变计划,跟踪这两头雄性蓝鲸。

我告诉他们一定不虚此行,而事实也证明了这点。BBC的摄影师是第一个倒向我的,当两头以11节的速度前进的庞然大物忽然停下,然后开始了一段神秘如古老仪式般的嬉戏。

是三日月先发起的,他在水中斜立起来,我经常看到小型鲸这样做,还有大型的深潜鲸,但还是第一次在蓝鲸身上看到。他缓慢的从同伴身边擦过,旋转着,交换着位置。他们温柔的彼此触碰。那远看修长,近看巨大的身躯,你难以想象,在光线闪动的海水中轻易的旋转、游走,像踮起脚尖的芭蕾舞者。

不久之后大半船的科学家都开始讨论,为什么两头雄性蓝鲸会如此亲密的相处。可能是锐减的数量造成了他们的孤独,这是首先被提出的想法。蓝鲸的数量从商业捕鲸开始之后被削减到了原有的三十分之一。因为数量实在太少,甚至开始出现混种鲸鱼,找不到配偶的蓝鲸和鲸类中体型第二大的长须鲸交配。

接着提出的假设是船舶噪音产生的影响。繁忙航道上的船舶除了意外撞击鲸鱼,还严重干扰了它们的声呐系统。是不是这种干扰,让原本可以隔着一千六百公里以外的彼此问候的蓝鲸,不安的想要紧紧依偎呢?

身边的人在热烈的讨论着,可我忽然有了答案。这是两头流浪的鲸,出于某种原因离开了故有的巡游线路的他们,在广阔的未知中,相伴而行。

在推测出他们的目的地时,最后的鲸类繁殖专家也终于原谅了我,她是最迫切于找到那头怀孕的母鲸的,现在终于,殊途同归。所有的三头鲸鱼,当然未知的还有更多,都在向着哥斯达黎加外海的圆突区前进。

不同于其他在冬季繁殖期停止进食的须鲸,庞大的体型让蓝鲸全年都需要食物,鳞虾。而他们拥有惊人褶皱的下颚每一次张开需要的能量,除非鳞虾的密度大到把海水染成淡红,不然都得不偿失。除了寒冷的两极,只有少数底层海水在风力作用下大量上涌的地带,才有足够的营养繁殖出这样茂密的鳞虾。

我拍下了他们进食的画面。因为体积总显得雍容迟缓的蓝鲸,以50公里的速度冲刺起来,那惊涛骇浪的气势,像是一艘全副武装的军舰向你冲来,然后半侧了身大大的张开喉部,网兜一般抄住数吨的海水,然后静静悬浮在那里。

像是吃到了终于心满意足的美味,他(三日月)浮在海水中的样子有种可以从画面上满溢出来的饱足和快乐。他的喉部膨胀的那么厉害,以至于身体的前半段像个气球,和延伸出去的后半截都不太搭调,就像个放大了无数倍的蝌蚪。

他的同伴游上去,拿右边的胸鳍抚了一抚那鼓鼓囊囊的雪白的下颌。我为这动作几乎掉到海里去,这、这就好像你生气的鼓起脸颊的时候有人拿手指一戳,或者喝水的时候有人去触碰你的喉结,那是一种,浓郁的过分,热恋般回过头自己都嫌弃的亲昵。

我开始严肃的思考是不是应该把同伴两个字改成伴侣。

这个猜想很快得到了证实。圆凸区(上涌底层海水和表层交汇形成圆凸形),怀胎足月的母鲸分娩的地方,也是再一次交配的场所。我本来以为两头相伴的雄性前往这里是为了寻找各自的配偶,然后某一天,吃饱了鳞虾后,三日月悠闲的翻转过身。

他把一边的胸鳍竖直的伸出水面,然后向下击打。我们管这种行为叫sharking(鲨鱼行为),因为这样直立起来的鳍像是鲨鱼露出水面的背鳍。但。。。这不是普通的游戏,它通常见于准备好交配的雌性用来吸引雄性。

他的伴侣,我现在必须这么承认,反应的非常快。三日月才在水面上拍打了一下,因为太过标准我才立刻认定那是什么,后面的就被强硬的阻止了。体型小上那么有限的一点的雄性轻轻撞了过去,他在三日月的侧腹部顶了一下,把对方完全掀了过去,自然也不能再拍水。

他又顶了一下,然后潜到下面,又是拱了一下,仿佛有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劲儿,和充满醋酸味的报复心。两头世界上最大的动物翻滚出一片雪白的浪,渐渐地他们鳍对着鳍,变得慢下来,像是人类的拥抱,含情脉脉。

“虽然我很遗憾两头纯血、健康、适龄的雄性不能为族群恢复做出贡献,但他们看着真幸福。”那位鲸类繁殖学家说,女性的敏锐让她比我更早的发现问题,甚至早就开始就此撰写一篇新论文的提纲。

他们也成为我后来数十篇论文的主角,但有一半以上,因为包含太过感性的内容,我没有将它们发表。他们巡回的路径也逐渐变得有迹可循,虽然可能三五年才重复一次,以至于我偶尔在办公室里放下笔,会想起他们现在在哪里。

他们是我见过最灵敏的蓝鲸,因为三日月像个老人一样喜欢到可以看到海底细沙的浅水区晒太阳,泡在温暖的水里偶尔蹭一蹭沙子,但他们一次都没有和船舶相撞,也没有搁浅。他们也是最宽容的,潜水员举着炮筒般的摄像机靠近,也不会激起任何反应。

他们像是拥有彼此就足够,虽然后来,他们的旅程常有相伴。我有一次在蒙特雷湾遇见他们正与一头带仔的母灰鲸同行。这里是每年灰鲸和虎鲸生死存亡之地,灰鲸为了更快到达觅食地选择横穿毫无遮蔽的海湾口,虎鲸群则在其守候,伺机捕食幼鲸。

但这次它们显然毫无胜算,两头蓝鲸架起的防护墙,连被夹护在里面的灰鲸母亲都显得渺小。虎鲸群迟疑的尾随他们过了海湾口,这时三日月在灰鲸边上悠闲的游着,而他的伴侣转身回来,朝虎鲸群凶狠的一摆尾。

我毫不怀疑蓝鲸的一次尾击能让最成功的海洋猎手也筋折骨断,此刻真心的默念了一句感谢当初高抬贵手(鳍)。

稍有一点误会的是,我原以为产生这种异种互助的根源是三日月,直到有一次在赤道附近拍到他的伴侣被一群灰海豚簇拥着,而原本形影不离的蓝鲸在一边注视着,声呐里充满他悠长的笑声。

我两鬓染白的时候,再一次在圣地亚哥的海岸见到了三日月的伴侣。和以往不同的是,三日月不见了。

“他在哪里?”我从船上问他。那头蓝鲸不回答,孤独的向前游去。我这才发现,我从未听见过他单独歌唱的声音。

我违背了当初的誓言,给他打了长期的定位器。我知道蓝鲸的寿命,我只是不希望连他也不见了。

又过了十余年,我的膝盖骨已经时常酸痛,不太能出海,但当学生告诉我,那个一直放在第一位的追踪信号停留在同一个点上已有三天,我便拎了个包就上船了。

到达信号最后所在的位置时,海面上空无一物,装置脱落了,漂浮在水上。学生把它捞起来给我看,小心翼翼的,大气也不敢喘。

我忽然似有所感,叫他们放了一个潜水摄像机下去。

海床上躺着一具白骨,那是鲸落。当鲸鱼死后,他的尸体沉入海底。血肉将被分食,残渣也会啃嚼干净,而充满油脂和微量元素的骨头,将在贫瘠的海底继续滋养生命十五年。

这具鲸落如此庞大,附近只有扬沙的海床上被他塑造出一片生机。而此时,另一头同样庞大的尸体落在他边上,继续繁衍这些生命。

这便是我一生研究的两头雄性蓝鲸的故事。一头叫三日月,另一头,因为我在一艘三天前路过那片海域、毫不知情的科考船那里,找到了一段意外录下的独孤蓝鲸的歌声,那是我唯一一次听到他独自唱歌,我决定叫它一期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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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觉得有些不合适,但还是发了。大概是因为这篇文更想写蓝鲸而不是一期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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